透明纸耗尽的警报刚消，铝箔纸的警示灯又亮了，框架纸还没换完，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下车故障灯亮起。韩宝龙在ZB48 45#机组四周小跑着打转，像个不断被抽打的陀螺，每一个动作都仓促而被动。汗水在额头积聚，工作服的后背湿了又干，可机台上的指示灯似乎总在他不注意的地方突然亮起。
师傅江宇豪在不远处看了他一会儿，朝他招了招手。“小韩，先停一下，过来。”他的声音很平和，“看你跑前跑后，忙得脚不沾地，我来教你个法子，以后干活能省不少力气。”
师傅在料垛旁停下，拍了拍身边一摞未开封的条盒包装纸，开始了他的讲解：“咱们这台机器，每个地方的辅料，能用多久，其实都有个大致的数。你记在心里，活就好干了。”他指着不同的辅料，说道：“像这一摞条盒纸，在现在的车速下，大概能跑十分钟；那边一盘铝箔纸，差不多是二十分钟；内衬框架纸更久一点，大概三十分钟；至于小盒透明纸，一卷通常能跑够一百五十件烟。”他看着韩宝龙，目光沉稳，“把这些时间记在心里，不是机器催你，而是你领着机器走。活要干得巧，不是干得累。”
中班的后半段，韩宝龙试着按师傅的话去做。当估摸着快到自检时间时，他就提前走到后面，顺手补上即将消耗完的条盒纸。快到透明纸需要拼接的时候，他早早把下一卷透明纸准备好。等红灯亮起，更换只用了十几秒。完成这次拼接后，他又立即为下一次拼接备好了透明纸。
在省出的时间里，韩宝龙有工夫把机组周围的地面清扫干净。也能俯身仔细观察机器内的烟包，查看透明纸是否包裹得平整严实。此时，他才真正懂了师傅说的“领着机器走”是什么意思——把追赶变成了预判，把被动救急变成了主动安排。
如今，这些时间数字已经刻在韩宝龙的心里，成了操作本能的一部分。师傅那句“活儿要干得巧”他也一直记着。每个班次，当他依照心里的节奏从容巡行在机台旁，适时俯身，适时观察，他成了它平稳呼吸的一部分。活儿干得巧了，人就轻松了。知时而动，方得从容；心中有数，才是省力。（卷包车间 于骏）
